训练馆的灯刚暗下来，陆光祖一个人留在场边收拾球包。汗水还挂在下巴上，他顺手拧开一瓶水，另一只手从保温袋里掏出个铝箔包——撕开一看，是块凉透了的鸡胸肉。
没有外卖盒，没有酱料包，连配菜都省了。他就这么坐在折叠椅上，一口一口慢慢啃，像在完成某个再普通不过的日程。场馆外头，天已经黑透，远处商场的霓虹亮得晃眼，而他脚边那双穿旧了的训练鞋，鞋带松垮，沾着几粒橡胶碎屑。
就在三天前，他刚拿了巡回赛的奖金，数额不算小。队友群里有人开玩笑说“光祖请客”，他回了个“哈哈”，没接话。没人真指望他大手一挥去吃顿好的——大家都知道，他连赛后庆功饭都常提前离席，理由永远一样：“明天六点练体能。”
其实他不是抠。有次队里新人受伤，他默默垫了半个月理疗费；赞助商送的新球拍，他转手就借给后备队员试用。只是对吃这件事，他近乎执拗地“将就”。食堂打饭，永远选最清淡的窗口；出差比赛，酒店早餐只拿白煮蛋和燕麦片。有记者问他图什么，他笑笑：“吃太好，胃舒服了，腿就懒了。”
此刻他咽下最后一口鸡肉，把铝箔纸仔细折好塞进背包侧袋——那是他习惯收垃圾的地方。起身时肩膀微微后展，肩胛骨在湿透的T恤下清晰可见。路过镜子，他没看自己，径直走向更衣室。走廊尽头，他的理疗师正等着给他做冰敷，膝盖上的旧伤，每周三次，雷打不动。
奖金到账的短信可能还在手机里躺着，但他好像忘了查。或者说，根本没打算查。对他来说，赢球不是为了犒赏，而是为了下一个六点的训练场还能站得住。
普通人拿到一笔钱，第一反应是“该对自己好点”；而他啃完鸡胸肉，想的是“明天蛋333体育APP白质够不够”。这差距，不在钱包厚度，而在骨子里那根绷着的弦——松一下，就怕掉下去。
